专题研究 | 拖欠民营企业账款问题的原因分析及对策建议

摘要：拖欠民营企业账款，不仅影响民营企业的正常运营和投资预期，更关系到整个国民经济的稳定与健康。本文从政府、市场、环境三个方面剖析当前拖欠民营企业账款问题的深层次原因，从多措并举破解地方政府和国企拖欠款问题、重点治理利用优势地位拖欠账款问题、构建长效根治拖欠账款的营商环境等方面提出针对性建议，为系统治理拖欠民营企业账款问题、促进民营经济健康和高质量发展提供参考。

账款拖欠问题会直接阻碍民营企业资金周转，削弱民营企业投资预期和创新投入能力，导致产业上下游企业间信任受损，破坏产业链供应链稳定，降低产业运行效率，影响产业产出、财政收入和就业增收，并对整个国民经济可持续发展带来不利影响。以一般制造企业为例，若账款拖欠平均周期延长1个月，企业资金周转次数可能降低0.2—0.3次，同时间内产值可能下滑5%～8%。虽然各地已将政府拖欠中小企业账款纳入日常监管，但由于地方政府和国有企业支付能力下降，有效需求不足和主要行业“内卷”加剧，法治、信用和金融环境不健全等原因，拖欠民营企业账款问题仍待进一步根治。根据A股上市公司公开数据，2018年至2023年，全国民营上市公司应付账款、应收账款年均增速分别达到15.8%、10.0%，远高于同期GDP增速。

一、原因分析

面向终端的“To C”市场方面，由于稳就业、促增收压力加大，终端消费增长趋缓，导致民营企业极易成为产业链成本层层压缩、账款拖欠的牺牲品，并影响其生产经营预期、投资信心和产业创新。面向企业的“To B”市场方面，由于部分传统行业下行压力加大，企业用户支付能力下降，叠加企业间的供应关系和担保关系，极易增加产业链供应链连环拖欠甚至连环破产的风险。特别是建筑、建材、冶金、设计、家电等房地产相关行业，在过去高周转行情下通过带资承包、垫资承包、承接商票等方式承揽项目的现象较为普遍，在当前地产下行、开发商爆雷频发之际，已造成甲方拖欠总包、总包拖欠分包、分包拖欠供应商等“连环欠”问题。面向政府的“To G”市场方面，受地方政府支付能力下降和央国企的市场挤压及转分包“压榨”，盈利空间进一步下降，加之民营企业为了争取订单被迫接受苛刻的付款条件、地方政府补贴补偿及运营经费兑现不及时等原因，民营企业应收账款压力剧增。以国内某头部光伏民营企业为例，该公司2024年央国企的应收账款周期较上年增加90多天，已逾期款项超过14亿，占应收账款的比重超过68%。

法治环境方面，一是由于诉讼成本高、判决后兑付执行难等原因，大部分民营企业不愿主动采取诉讼、仲裁等法律途径追偿欠款；二是相关法律法规要求未能有效落实，以2020年开始施行的《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为例，该条例已明确禁止机关、事业单位“拖延检验、验收”“以审计机关的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要求施工单位对政府投资项目垫资建设”等行为，但调研发现相关问题仍普遍存在。信用环境方面，对政府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和大型企业的信用评价及公示机制有待健全；由于信用评价结果的应用场景偏少、应用力度不够，导致违规拖欠成本低，在一定程度上助长了拖欠行为。金融环境方面，一方面，没有受到合理控制的商业汇票等非现金支付方式变相延长了付款周期；另一方面，应收账款融资、订单融资、仓单融资、信用证融资等金融产品供给不足，使一般民营企业难以通过市场化渠道解决账款拖欠问题。公平竞争方面，部分地方政府、国有企业和行业龙头企业，利用自身优势地位，强迫民营企业接受苛刻的付款条件，增加账款拖欠风险。以某头部新能源车企为例，该公司普遍要求供应商通过该公司类似商业汇票的金融工具进行结算，实际账期长达8—9个月，显著高于《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办法》关于账期“最长不得超过6个月”的规定。

二、对策建议

一是加大化债缓债力度。加强对政府债务、隐性债务和融资平台公司经营性债务的统一监管，切实推进融资平台公司转型，积极争取再融资专项债等资金支持，优化债务结构，引导债务增长减速、融资结构优化及成本下行，合理控制债务规模，提升地方财政韧性和支付能力。二是开展存量拖欠账款专项治理。集中梳理各级政府机关、事业单位和国企拖欠账款，鼓励各地运用政府预算内资金偿债、盘活存量资产偿债、借助优质资产重组债务等模式进行清偿。鼓励各地利用地方政府专项债券，设立拖欠账款代偿资金，对债务关系清晰、连环欠款问题突出、偿债主体暂无能力偿还的拖欠账款，从工程项目源头进行追溯代偿，实现一笔资金同步化解多项债务，有效化解“连环欠”问题。三是建立防范化解地方政府和国企拖欠款问题的长效机制。优化财政支出结构，缩减重大战略和民生兜底领域之外的各项补贴和非必要支出，逐步建立适应新形势的财政收支模式。强化政府支出事项和政府投资项目的预算约束，严禁实施未纳入预算安排的政府支出事项和投资项目。健全政府投资项目和项目资金监管机制，定期检查资金到位情况、跟踪资金拨付情况，完善工程价款结算制度^[1]。

在拓展市场空间方面，一是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加快布局智能驾驶、低空经济、氢能、新型储能、数字经济、生物制造等领域，着力培育壮大一批新的经济增长点。二是针对生物医药、新能源等行业管制较多的新兴行业，从缩短新药好药上市周期、提高电网新能源接纳能力等方面研究出台针对性政策，有效提升产业市场化水平，加快释放潜在市场空间。三是加快构建房地产发展新模式，促进房地产市场止跌回稳，消除房地产行业调整对产业链上下游企业的不利影响。四是支持民营企业“走出去”发展，建立健全“走出去”服务机制，增强产业链供应链“一起走出去”能力，培育打造一批民营跨国公司，有效提升民营企业应对“脱钩断链”和行业“内卷”的能力。

在规范市场秩序方面，一是支持民营企业转型，加强应用场景等科创资源向民营企业的倾斜，鼓励民营企业融入产业创新体系，宣扬“以质取胜”的竞争理念，引导企业由“卷”价格向“卷”技术、“卷”品质转变。鼓励民营企业向研发设计、品牌打造、终端制造等产业链高价值环节发展，提升行业议价能力和应收账款话语权。二是加强政策引导，在“两新”等政策落实过程中，加强对公平竞争、诚信履约企业的倾斜。三是健全招投标机制，强化行业自律，禁止国有企业和大企业利用关联关系层层转分包，禁止企业低于成本价投标，鼓励链主型企业带头规范招投标价格、付款条件和账期。

在治理政府机关、国企和大企业利用优势地位拖欠账款问题方面，一是建立健全覆盖各级机关、事业单位和国有企业合同履约监管机制，推动将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拖欠民营企业、个体工商户账款清偿情况纳入巡视、审计、督查范围及地方营商环境考核。重点加强政府采购支付监管，督促国有企业规范和优化支付管理制度。建立健全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招商引资、政府采购等领域政务失信违约记录并及时公开，加大对政府和国有企业恶意拖欠账款案件的曝光力度。二是健全防范化解大型企业拖欠中小企业账款的制度机制，优化拖欠中小企业账款投诉管理运行机制，建立统一的违约拖欠中小企业款项登记（投诉）平台，健全投诉督办约束机制。加强对重点领域、重点行业拖欠成因及防范化解举措的研究。针对大企业强迫供应商接受合同“霸王条款”、利用承兑汇票设置超长账期、恶意拖欠尾款等突出问题，进行专项治理^[2]。

三、结束语

（作者单位：江苏省工程咨询中心有限公司）

责任编辑   于悦

来源：中国工程咨询杂志